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 白亼
2026年10月7日，距离哈利伯顿倒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已经过去了16个月的时间。步行者季前赛的揭幕战在爱荷华州立大学的体育馆打响，这场比赛对于哈利伯顿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。
时隔六年，哈利伯顿再次踏上大学球馆的赛场。开赛前夜，学生们就开始排队，只为抢占学生看台，领取印着哈利伯顿头像纸板、印有“旋风哈利”字样的黄色纪念T恤。同时，这也是哈利伯顿自2025年NBA总决赛抢七大战撕裂右脚跟腱后，16个月里首次出战正式比赛。
比赛开场步行者第一攻，按捺不住的哈利伯顿送出一记不看人传球，本想传给内姆哈德，球却直接飞出界外。下一回合，哈利伯顿与西亚卡姆打出二打一配合，他一个交叉步变向，出手跳投，命中了自己复出后的首记进球。当晚，哈利伯顿打了16分钟，最终拿下7分6助攻，步行者123比112取胜。
“我累惨了，”赛后哈利伯顿笑着说，“但即便累成这样，我心里一直反复想着：天哪，我又能打球了。”对于哈利伯顿而言，2025年的疯狂一夏仿佛就在昨日。但对于日新月异的联盟来说，人们早已将步行者排除在了夺冠竞争者的行列之外。
“我对自己有一套内心的标准，但我们的目标始终是夺得总冠军，这份信念从未动摇。”哈利伯顿说道。步行者的新赛季，以及印第安纳重返争冠行列的征途，全都系于这份雄心之上。
上一次哈利伯顿保持健康时，他打出了NBA历史最震撼的季后赛关键表现之一，惊艳全联盟：2025年季后赛四轮系列赛，每一轮他都投进过扳平或者绝杀球。当年总决赛抢七在俄克拉荷马城打响，步行者首节一度领先，直到哈利伯顿跟腱断裂，步行者的黑马之旅终究未能走到最后。
而接下来哈利伯顿休养的2025-26赛季，步行者只赢下19场比赛。这也让印第安纳成为2026-27赛季NBA最令人捉摸不透的球队之一。尽管他们2024、2025连续两年打进分区决赛，但在ESPN的篮球实力指数预测中，步行者新赛季仅能拿到42胜，排在东部第10位。
“我不太在意这些预测，”哈利伯顿说道，“全队都能体会这种滋味，我们或多或少都经历过不被看好的阶段。”步行者曾在季后赛系列赛击败过卫冕冠军纽约尼克斯。但如今东部竞争强度，远高于他受伤离开赛场之时，哈利伯顿要证明：步行者能够重新站上联盟顶端。
“能不能再次找回当年那种魔力，没人能打包票，”步行者总经理布坎南接受采访时说，“但球队核心成员彼此信任。他们觉得外界早已看衰我们。前两年我们打出黑马之旅时就是这样，所有人都直接忽略了我们，而这，恰恰是激励他们前进的动力。”
重伤重塑哈利人生视角
距离训练营开营还有几周，哈利伯顿曾到访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儿童医院。作为印第安纳器官捐赠网络的形象大使，哈利伯顿此行旨在宣传器官捐献。现场五个孩子，全都接受过肾移植手术。过去一年，哈利伯顿在印第安纳波利斯投入大量精力，参与这类公益项目。
今夏早些时候，他助力步行者重启慈善垒球赛，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、印第安纳狂热队的球员都前来参赛。上万球迷挤满印第安纳波利斯市中心可容纳12000人的三A棒球赛场胜利球场。
哈利伯顿与美国中西部渊源深厚。他出生在威斯康星州，在埃姆斯结识妻子，并在那里求婚。2022年被交易到步行者后，他和这片土地的羁绊愈发深厚。
正因如此，他愿意为社区投入这么多心血。“我看待人生的视角完全变了，”哈利伯顿说，“能重新站上篮球场，还能参与这么多社区公益，我满心感恩。当你遭遇那样重伤，仿佛整个人生在眼前一闪而过。”
术后数月，他第一次度假，租住的房子里，他连下楼都步履维艰，外出时行动都需要旁人搀扶。外科医生早就提醒过他，但直到亲身经历，现实才重重砸在眼前。他曾在淋浴间失声落泪。
“你不得不接受现实：一瞬间，从人生巅峰跌落谷底，”哈利伯顿说，“这话听着很离奇，这只是篮球伤病，所有人都知道，康复有固定周期。你清楚到那个时间点就能回归。我们拥有世界顶尖的医生、康复治疗师，一切条件都最好。理智上知道自己能痊愈，但过程依旧充满恐惧。”
康复的大部分时间，他都留在印第安纳波利斯。不管主客场比赛，哪怕球队赛季一路崩盘，比赛日他都会坐在场边替补席。而康复中期，他还不幸患上严重带状疱疹。强效药物带来副作用，体重暴涨27斤，面部严重肿胀。这种传染病让他无法到场边和队友待在一起，在漫长的低谷赛季里，这又是一记沉重打击。
“在联盟里，明星球员遭遇重伤后，很多人接下来一年只会按照自己的节奏来，心里想着：我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，”布坎南说，“但哈利伯顿不是这样的人。他会优先思考球队需要我做什么，而不是我要为自己打算。”
在那段孤独而艰辛的康复期，哈利伯顿偶尔会点开自己旧日高光集锦。“只是想找回那种感觉，我曾经能做到这些，我怀念那种感受。”
有段时间，哈利伯顿还重新回看了2025年总决赛录像，目光定格在第四场。当时步行者大比分2比1领先，但下半场雷霆从两位数分差实现逆转，亚历山大在比赛最后4分38秒砍下个人35分里的15分。
“第四场会永远刻在我的脑海里，”哈利伯顿说，“如果拿下那场，整个系列赛的走向都会改写。”
看着球队打出队史最差赛季，他心里一直盘旋着这个念头。外界讨论步行者的困境，话题始终绕不开他、他的伤病、康复与复出。“所有人都觉得休赛期漫长难熬，”哈利伯顿说，“而我的休赛期，是别人的两倍、三倍那么久。”
哈利伯顿并不希望步行者忘掉上个赛季。球队打出队史最低胜场。赛季初球队就饱受伤病侵袭，下半赛季开始摆烂，争取更高选秀顺位。赛季落幕时，这支队伍早已不复总决赛那支球队的模样。
“你可以把季前预测视作不尊重。但同时，你要明白，去年我们打出那样的表现，才落到这个境地，”哈利伯顿说，“很多标准我们没能达到，我们必须重新找回水准。去年球队实力下滑，这是不争的事实。”
新赛季重新出发
对于这支步行者来说，训练营的核心任务，就是重塑良好比赛习惯。训练开营前一晚，全队齐聚布坎南家中，在室内篮球场上围坐。这已经是连续四年的传统，步行者借此机会敲定新赛季首要目标。
卡莱尔教练感慨这个休赛期太过漫长。球队上一场正式比赛还是4月，距离上一场有争冠意义的对决，时间更久。“重塑”二字，成为那次队内会议的核心关键词。卡莱尔承认哈利伯顿回归意义重大，但同时提醒，不能把哈利伯顿当成救世主。
“我们这支球队讲究彼此依靠，”卡莱尔说道，“过去两年我们打出高光表现，球队最特别之处，就是全队的默契、体系，还有彼此依存的关系。我们永远是整体大于个体之和。”
步行者核心阵容基本不变：哈利伯顿、西亚卡姆、内姆哈德、内史密斯。交易截止日，球队换来祖巴茨，替代离队的特纳，这笔交易的代价是送出五号签。球队消息人士称，步行者相信这笔交易能重新打开争冠窗口。他们也承认，相比能拉到外线投三分的特纳，更偏向内线作业的祖巴茨能带来不一样的优势。
“我们有位善于调整战术的优秀教练，”布坎南说道，“这是他的强项。一旦局势不顺、球队发挥不佳，或是祖巴茨融入遇到困难，他总能及时应变。”
祖巴茨融入球队需要时间，他和哈利伯顿之间的化学反应同样需要打磨。季前赛初期，二人挡拆配合节奏仍显生疏，哈利伯顿经常提前绕过掩护，新中锋还没来得及顺下。
“他太急于向外界证明自己。他讨厌别人说他需要耐心等待，非常抵触这种说法，”布坎南说，“他心里想着：我歇了整整16个月，我已经准备好上场了。他显然充满自信，但我依旧认为，他需要循序渐进，慢慢找回脚步、比赛节奏与手感。”
比赛中，哈利伯顿偶尔能打出巅峰时期的动作，但复出后，磨合阵痛清晰可见。他形容自己像一名新秀，打得过快，需要降速，让进攻运转起来。比赛中他右脚踝轻微扭伤，缺席了下一场季前赛，但核磁共振检查确认跟腱无恙。
“上场的时候我热血沸腾，满心激动，但我必须稍微放慢节奏，”他说，“不管是我个人，还是整支球队，都还有大量需要提升的地方。不过，能重返球场，我就很开心。”
今年夏天在球馆里的多个瞬间，给了他十足底气。
7月下旬一个下午，手术过去13个月，他运一下球，把球抛向篮筐，随后全速冲刺。球弹在篮筐前沿，腾空的力量几乎把他推向多年未曾企及的高度。空中，他胯下换球，朝着篮筐跃起，右手完成一记扣篮，步行者一众工作人员齐声惊呼。而哈利伯顿自己喊得最大声，释放积压一年多的情绪。
他和步行者理疗师塔拉有个赌注：如果能完成这记胯下换手扣篮，训练后就可以免做加练。之后哈利伯顿在社交平台发布这段扣篮视频，向全联盟传递的信号再明确不过：哈利伯顿回来了。
这记炸裂扣篮宣告哈利伯顿回归，而一个月之后那个安静的瞬间，传递出的力量更加厚重。
新赛季开始前，步行者在洛杉矶组织迷你训练营。一次队内对抗赛，哈利伯顿摔倒在地。若是几个月前，球馆里所有人都会瞬间安静，紧张地盯着看他能不能站起来，就像俄城总决赛那晚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没有人紧张。他自己站起身，比赛继续。“那一刻，”他说，“让我重新感受到，自己和普通人一样。”